肖飞带着我来到了附近的碧塘公园,而这个公园正是我和薛子枫刚认识的那个寒假,一起逃票翻墙去的公园,也是我和他在一起生活那两个礼拜中,最常去的。印象中,每次和薛子枫去到这个公园,都是一副冰雪未融的情景,而这次,却是夏日将临的春末。面对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,我哭得更凶。
肖飞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,他只是找了个相对幽静的地方停下,然后他坐在那里,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问,偶尔见我哭透了纸巾,再递过来一张新的给我,而我不知道是怎么了,在见到他之后居然哭得越发的厉害,好像要把身体里全部的水分都哭出来似的。
我们两个就这样坐着,直到半个小时后,我的情绪稳定了,才想到抬起头来看看肖飞,而这一抬头才发现,他早已经在看着我了。
见我看他,他开口问,哭好了?
我听了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不好意思的低下头。我说,给你添麻烦了。
他说,没什么,然后低头,从兜里掏出烟,点燃一根后放在了嘴上。屋里一时又陷入了沉静,只有缕缕烟雾盘旋上升。我看着他的侧脸,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觉得在我面前坐着的,不是肖飞而是薛子枫,因为他们抽烟时的动作和神情像极了。
张浩东找过你了?冷不防的,肖飞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。
听到他提张浩东的名字,我“唰”的一下抬起了头,我说,你怎么知道的?
肖飞听了,淡淡的笑了笑,说,这是早晚的事。
我没吱声,细细的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,然后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肖飞时的情景,当时是在张浩东组织的那次外出中,凌晨的海滩上,在我对肖飞说张浩东是个好人的时候,肖飞的那种怀疑的眼神以及他说的那句“这次算是收买人心’,或者……叫做‘探听虚实’?”……时隔一年,当我再次想起这句话、再次想起肖飞当时的表情时,我突然觉得那时的肖飞,其实根本就是在给我某种暗示。
我对肖飞说,你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了对不对?还是他以前就这样做过?
肖飞不置可否的笑了,可是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点燃了另一根烟。而我看着这样反应的他,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。
肖飞问,他找你做什么?
跟薛子枫分手。
果然是张浩东的作风,你该庆幸,他这次出手还算是晚的。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他说是为了他培养出来的艺人的前途。
……我不再说话。虽然说刚才我在咖啡厅里答应了张浩东的要求,可是一时间我还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,就因为我和薛子枫在一起时是那样的不容易,所以要分开才会更困难。
肖飞见我不说话,问,有什么打算么?
我双手抱着头,我说,我不知道,我现在心里特别乱。为了能和薛子枫在一起,我已经放弃了颜颜的友情,如果现在再要我离开他,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……肖飞你知道那种感觉么?你原本拥有全世界的,可是突然之间,什么都没了……说到这里,抑制的情绪瞬间倾泻而出,我再次哭出来,我知道这样不好,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。
肖飞没再说话,只是突然间伸出一只胳膊将我整个人揽住,靠在了他身上。他说,肩膀借你下,然后,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。
我愣住,忘记了这样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合时宜,只是顺着他的力道靠了过去。对于肖飞,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。明明和他没有过多的来往,可是却在每每见到他时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信任,就像是现在,我知道靠在他身上是那么的不合适,可是从心底里涌起的那股安全感却让我不愿离开他的肩膀。不同于和薛子枫在一起时的那种爱情,也不类似于和卓一鸣在一起的那种友情,很意外的,有点像和健哥在一起时的那种亲情。
我突然觉得累了,以至于我不愿再去多想这样子做到底对不对,这一刻,我只是想找个人给我暂时的依靠,而肖飞恰好在这个时刻出现在我身旁。
就在我完全靠在肖飞身上时,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,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声调叫着“杜灵韵”,那声音中带着明显得轻颤,我诧异的回头,然后看到了那个愣在原地的薛子枫,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薛子枫。
……我僵坐在那里只几秒,身体还紧靠着一旁的肖飞,可是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然后,薛子枫突然伸出手,将我强制拉离开肖飞。因为中间还隔着铁制的长椅,我被他这一拉,膝盖磕在椅子上,疼得几乎要流出眼泪,整个人也因为站不稳半跪在地上。
肖飞“忽”的一下站了起来,他对薛子枫说,你做什么?然后赶紧将我扶回长椅上坐下,而我低着头,至始至终都不敢抬眼看向薛子枫。
……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,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薛子枫除了最初叫我名字的那一声外,再也没有说话。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去看他,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僵硬的杵在那里,眼睛微红,脸上是一片绝望的死灰色。
薛子枫看着我,眼神满是忧伤和绝望,他轻轻动了动嘴角,他叫着,灵韵,灵韵……然后走到我面前,蹲下,他看着我已经青紫的膝盖问,疼不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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